乐观看待中国动物福利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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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一个全球超级大国，是一个有能力将各个行业的规模扩展到世界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空前水平的大国。动物养殖是中国这个劲头十足的国家展现这种超级力量的平台之一：中国一国就占据了全球养殖产量的40%，水生动物产量更是跃升到60%左右。相比之下，位列第二的美国在全球动物养殖业中的占比约为7.5%。

由于用于肉类加工的动物数量众多，因此对希望为尽可能多的动物改善生活的人来说，中国是一个重点关注对象。而中国以外的许多人接触到的媒体刻画是惨淡且毫无希望的图景；劲爆的新闻标题时常把中国描绘成一个吃狗肉、民众不够关心动物，以至于没有任何动物保护立法的国家。

动物保护法并不总是动物福利的可靠晴雨表。

中国的动物行业存在严峻的事实。如动物科学家所知，处理动物的体系和流程确实时常给动物带来疼痛、恐惧和痛苦，动物们过着伦理学家和哲学家口中的不值得活的生活。但批判地说，世界其他地方同样如此。我的国家澳大利亚也有许多类似的对动物有害的集约化养殖操作。美国也是如此，且规模比澳大利亚大得多，而这两个国家都有一些动物保护立法。

我们再将目光投向天平另一端的印度，仅次于中国的世界第二人口大国。我在印度实地考察期间，一位参与我的研究的当地牲畜业领导者交给了我一本厚厚的书，书的标题是《印度的动物法》。“好厉害……这书有人看吗？”我问道。“不，里面全是相互矛盾的法律，即使不矛盾，也几乎没有得到执行。”印度有世界最高的素食主义者占比，一些常见的被养殖物种大多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甚至得到敬拜，动物保护法律也是世界之最，但这并不意味着有效地保护动物。

所以，既然具体动物保护立法的有无，并不总是良好动物福利实践的直接指标，那么它能够反映一个社会不关心动物吗？从研究结果来看，答案是否定的。

中国人是关心动物福利的。

如果从美国文化的角度看待中国的动物福利问题，不难理解为什么动物保护立法会被误认为是公众关心动物的晴雨表。在美国国内动物保护的历程中，动物权利律师取得了一些至关重要的成功。对于一个有高度诉讼意识的社会来说，这是有道理的。然而纵观世界，法律的存在并不总是与动物福利的改善挂钩，它也不能可靠地说明一个国家的民众对动物的关心程度。

最近，我和我来自不同国家的同事在14个不同文化的国家进行了一项研究，让各国民众思考他们对动物和动物福利的看法。虽然中美两国绝大多数民众都表示，非常关心被养殖动物和伴侣动物的福利（这两类动物在两国都约占80%），但相比于美国受访者，中国民众更加看重狗、牛、猪等具体物种的福利。他们还更有可能表示，如果有更善待动物的产品并负担得起的话，愿意花更多的钱购买。与美国参与者相比，中国民众也更可能认为鸡和鱼是有感情的。

在我们几年前的一项研究中，中国参与者将“环境保护、可持续发展和动物保护”列为对他们最重要的社会问题。中国国内的动物保护运动稳步发展，我们最近的一些研究结果也支持李坚强（Peter Li）等中国政治专家在消除中国文化残酷性这一误解方面的努力。中国关心动物福利的不仅是民众而已。在我们对中国牲畜业利益相关者的问卷调查中，77%的受访者认为动物福利非常重要，广东省78%的养鸡和养猪户也持相同观点。在焦点小组中，牲畜业利益相关者与我分享了他们所认为的各种改善动物福利的好处，在最近对中国乳牛场的一项深入研究中，工人们表示 “牛的福利基本上就是人类的福利”。

放眼整个大农业，中国“生态农业”（一种在达成生产目标的同时也考虑环境和动物福利的全面农业理念）的持续发展也表明中国越来越认识到这些问题的重要性。中国政府官员也一直将动物福利作为未来几年的重点关注领域。2019年，农业部副部长于康震发表了尤其令人鼓舞的讲话：

“促进动物福利成为推动农业绿色发展的一项重要选择，成为保障食品安全和健康消费的一项重要措施，更是现代社会人文关怀的一种重要体现方式。”

这并不是说中国不存在严重的动物福利和保护问题（这些问题在其他地方也以不同的性质和程度存在）或者我们没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但是，中国虽然在动物方面存在着纷杂交织的误解和值得担忧的问题，但也在动物福利的持续发展上有着重要的关键契机。了解这些契机是什么，正是我们最近研究的目标。

中国业界领导者明确指出了改善动物福利的突破口。

我们的中-澳-北美合作研究小组基于对地方主导的倡议的重要性，以及常被忽视的地方经验的价值的认识，在一场研究中与中国动物养殖业的高层利益相关者进行了沟通，以从他们的视角确定在中国促进动物福利的关键突破点。

领导者们着眼于改善动物生活与中国社会的互惠利益，罗列了吸引人们关注动物福利的方法，并概述了能最好地支持这些目标的关键方式。

100位参与研究的领导者与我们的团队分享了323个在中国促进动物福利的具体突破口。在仔细分析了这些建议以及整个调查研究的答复之后，我们总结了中国动物福利倡议的实际应用和建议。在这项研究中，很多答复都强调改善动物福利与食品安全、产品质量和利润之间的关系，并表明除了立即制定具体的动物保护立法外，中国还有其他改善动物福利的契机。所幸，促使广大领导者采取行动的最根本的动因——食品安全、产品质量和利润增长——可以通过科学的方式与改善动物福利实现交叉。我们在报告全文中列举了一些例子，希望有助于与中国的领导者和动物养殖行业开展富有成效的讨论和进行潜在的合作。

结语

中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有着独特的能力和悠久的复兴和发展历史。如果这项研究报告中所提出的契机得到利用，那么动物福利可能成为中国展现领导力的领域之一。更何况，中国的决心和全球的支持可以推动任何进步。有能力发起或推动有意义的变革的领导者能够作出如此有见地和富有成果的答复，是对中国动物福利的未来保持乐观的一个巨大理由。我们应该倾听他们的声音。